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贵阳市郊发现一珍贵的明代墓志铭
2020-06-01
来源:百花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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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——《皇明登仕郎东冈李公暨配王太孺人合塟墓志铭》考释

    李 峰

    数年前,笔者在网页上欣喜地读到《贵阳市花溪区孟关苗族布依族乡石龙村——李氏宗祠及其相关碑刻的调查报告》一文,得知南明重臣马士英妹夫李章玉祖父暨祖母墓志铭的幸存情况,欲赴斯地一睹此墓志之面目。2020年5月3日,笔者与友人王学祥驾车前往孟关,在石龙村李氏宗祠内找到李氏墓志志石。因室内光线暗淡,只能借助手机电简照明,从不同角度近距离拍摄了几十幅照片,带回辨识。

    作者在墓志存放现场

    志石来源及现状

    该墓志于2008年贵阳小河新区开发时,在小罗解(今名小罗街)出土。该墓由花溪区孟关苗族布依族乡石龙李氏迁葬于石龙村境,并将其墓志志石认领回来,存放于石龙世华小学旁半山腰上“李氏宗祠”右厢房中,用水泥凝固竖立于室内。志石为两块(志盖、志石),系砂石质。每块志石的规格宽、高均为八十一厘米,各厚约二十厘米,为正方形。志盖篆书阴刻“皇明登任郎东冈李公暨配孺人王氏合茔墓志铭”二十字,竖排五行,各行四字,志盖完整无损。志石文字楷书阴刻三十九行,满行三十九字,志石破损为不规则的五块,用水泥砂石粘接成形,碑文右上部文字残毁较重,加之镌刻字口较浅,年久风化剥蚀,辨识较为困难。现根据志石残碑照片,并比对2011年5月贵州民族大学田野考古调查小组当年的抄录件进行整理。

    皇明登仕郎东冈李公暨配孺人王氏合茔墓志铭志盖

    皇明登仕郎东冈李公暨配孺人王氏合茔墓志铭志石

    墓志铭文

    皇明登仕郎东冈李公暨配王太孺人合塟墓志铭

    翰林院检讨通家晚学生蒲坂张庭撰文

    □[东]巡按监察御史年家眷晚生同里马文卿书丹

    进士第广东南雄府知府年侄普山蒋杰篆盖

    余家舜都,距贵筑数千里而遥。南□向余,侈谭私心,时景仰焉。岁丁丑,风声杳不相及,第山川人文之秀并美中土。余乡人宦旅其间者□□□穆如,益信乡人之言匪欺。余师仕宇为今腾越太守者,乃司教虞庠。余兄弟执经北面,窥先□□□□余曰:吾先子尚殡也,□□濡染先生雨化,余遂裒然领乡书矣。乃过庭之训,寔沾暨之,先□□□□□滇,蒙奉太孺人问□之,祖茔未得宁魄地下奈何?余曰:福地不偶,尝自有卜,云其吉者,未□□□□□墅以踆牛眠。丙午年,□万里就养邸□□,无何孺人遘疾,亦继登仕翁而殁。先生抚□南还□□□□□也。会年友潘朗陵先生终制,再令楚之棘阳。丁未春,余兄弟叨捷南宫,备员史局,渊源之□□□□生徒抱恨终天耳!先生手书,并翁配行状乞言□余曰:不侫栋旷素贻羞,岡能徼惠,□□□子敢负厥委。谨按:□□子治而铭之,俾两尊人不朽泉室,繄子之赐。余感先生教人以孝,又光公官湖南路判府,兊公[登]仕翁,讳达,字道甫,东冈其别号也。其先为古许长葛人,当宋元朝远祖为中州望族,七传而为思□部□书,谥庄从。先公官秘书监,廷玉公官平章节度使,俱起家进士,世附籍贵阳,称鼻祖焉。富生封文林郎,盖元末太尉晋江西左丞思齐弟也。随子添富,官普定经府回职郎。荣生今所缤,号东冈,授将仕郎,志号阴隲先生。彬生琮,官监利知县。琮生贡,贡生本荣,俱授修恩选,历事西粤、东吴,直指登仕郎者也。荣三子,公居季,少敏慧,迈众以数奇阨于制科应。隆庆戊辰楚蜀[绝],遂决意终养。□刘两公咸器其才,例得除有司秩。公笃念田太母垂白在堂,又两伯兄令疾,公七乐必亲□□□□□秩焉。公偕王孺人奉田太母备极欢愉,即一果一蔬,丕先母入。诸日母寝,孺人曰:尔夫□□解衣卧□,橐调摄至,家告诎而不皇恤者。王孺人左右扶掖,独得太母懽心。尝语□尝自□□孝养若此,而[若]子若[孙],当必若而,至今族里称贤孝云。大都公性仁爱,每好施急贫,而□□□□铎、竹山、婺川,多所造士。往视篆印江,值苗众猖獗,公缮城坚壁,誓与邑士民共生死,卒保□□。观察华公、郡守帅公,方□倚赖,而公遽赋归来矣。家居淡泊身耳,不治生业,课读尤严,暇则偕二三耆旧结社谈诗。每咏“吾家无厚产,经史是良田”之句,辄曰“老夫之愿毕是”。已戊子吾师举于乡邑,而迎养三庐,公虽年踰古稀,而神玉色泽,凡晋接于公者,咸谓得内养术,且拟之为谙仙焉。宦游五□□抱养而卒于邸。彼绅士曰:绅痛夫仪刑举尸祝文昌宫右。公之生荣殁哀,可谓易地皆然着矣。孺人故华胄家女,天性孝慈。襄公终事田太母,其间拮据茹苦,可泣鬼神。雅不事修□苐,晨纺夜缉,躬操井臼,以佐家政。曰□颜训,习□妇□,下逮厮儿辈岡不饮和会哺,有樛木风。夫公之居乡服官,教子成名,卒克振箕裘。孺人替襄□□焉可诬也。噫!公未究施于身,然而食报于后。孺人少公十馀岁,后公卜年,卒非祈称吉人义类,令妻□母者耶!自是玉树琼枝,亭亭朝野。余请执笔,以俟用书二老人之世美焉。公生正德丁丑七月初十日辰时,卒万历癸巳闰十一月初六日己时,享年七十有七。孺人生嘉靖乙未正月二十二日寅时,卒于万历癸卯六月三十日未时,享年六十有九。生子二:长即郡守君国栋,娶刘氏,继汪氏。次庠生隆栋,娶傅氏。孙男三:长玄玉,庠生,室横州太守刘君世元女;次秉玉,庠生,室顺天治中汤君师顼女;季章玉,[室]雅州知州马君明卿女;俱国栋出。孙女四:适庠生周弘稷、谢崇孝、叶占荣、刘成德;一国栋出,三隆栋出。今甲寅十二月初六日辰时,奉翁配合塟于罗山新垅,坐甲向庚。命余勒志贞珉,以诏来兹,而系以铭。铭曰:

    粤稽许葛之柳塘,灵根□□条远扬。中叶缤纷推贵阳,卜窅捧日仰岩廊。我公崛起绍尅裳,蹊成桃李属门墙。引偕淑媛称明章,□□众眼馀休光。罗冈之原震东方,合襟良巽派流长。莹然双璧此中藏,庚峰耸秀壮封坊。史铭□□阐幽香,[本]支百世永炽昌。

    万历岁□在寅季冬谷旦吉

    (录文中□表示残缺或无法辨识之字,[ ]内为疑似文字)

    墓志撰文者张庭

    万历三十八年庚戌科序齿录(张庭)

    张庭(1578——?)字居敬,号履和,山西平阳府蒲州守御所人。万历三十八年庚戌科第三甲第七十名进士。据《万历三十八年庚戌科序齿录》载:“张庭,官籍,治《书经》,年三十二岁。中式万历三十八年庚戌科第三甲第七十名进士。戊寅九月初九日生,行三,曾祖张准,赠中宪大夫,山东按察司副使;祖张邦土,亚中大夫,山东布政司右参政,祀乡贤;父张循占,承德郎,直隶真定府通判;母王氏(封安人)。具庆下,妻杨氏,兄祥;祯;廉(正千户);广(同科进士翰林院编修),弟度(庠生);序(庠生);席(庠生);廙(庠生);庾;廪;赓,子梦麟;梦龙。由学生中式丙午乡试四十四名举人,会试中式丁未会试一百三名。通政司官政,改顺天府教授,壬子陞国子监助教,癸丑陞户部主事,丙辰陞员外,天津营仓,戊午陞郎中,丁内艰。”其上言弹劾张差,升郎中,被攻击毁伤。引退,抑郁死。天启初,赠光禄寺少卿。

    《明史·陆大受传》载“……户部主事蒲州张庭者,大受同年生也,亦上言:‘奸人突入大内,狙击青宫,陛下宜何如震怒,立穷主谋。乃廷臣交章,一无批答,何也?君侧藏奸,上下蒙蔽,皆由陛下精神偏注,皇太子召见甚稀,而前此册立、选婚及近时东官出讲、郭妃卜葬诸事,陛下皆弗胜迟回,强而后可。彼宦寺者安得不妄生测度,阴蓄不逞,以侥幸于万一哉!’皆不报……庭再迁郎中,被齮齕。引退,抑郁以死……天启初,御史张慎言、方震孺、魏光绪、杨新期交章讼三人冤。乃赠(张)庭、俸光禄寺卿,大受起补韶州。”

    该墓志铭撰写于明万历甲寅年(即万历四十二年,1614)。志文作者所署籍贯“蒲坂”及志文中的“余家舜都”,均为明山西平阳府蒲州之古称。志文中有“丁未(万历三十五年,1607)春,余兄弟叨捷南宫,备员史局”之句,与《齿录》“丁未会试一百三名”及“弟广同科进士翰林院编修”记录相符。明制殿试三甲者授翰林院检讨之职,张庭为“万历三十八年庚戌科第三甲第七十名进士”,与志文所署“翰林院检讨”之衔相一致。因志石中张庭的“庭”字已风化不清,只能清楚看见其有“广”字头,故有此考释。

    墓志书丹者马文卿

    马文卿与墓主李达同为明贵阳府贵筑人,且同居一城,故称“同里”。

    马文卿(1558——1640),明贵州卫(今贵阳)人。康熙《贵州通志》载:“马文卿,字瑞符,贵阳人。万历壬辰进士,改庶吉士,授御史,按粤东。以憨直忤时辈被谪,遂不赴铨补。居乡数十年,杜门劫扫,绝迹公庭,年八十三卒。”据甲秀楼《江公堤碑记》所载:万历三十四年(1606),马文卿时任“巡按广东监察御史”。因其胞弟马明卿(南明弘光朝首辅马士英之父)与墓主之子李国栋系儿女亲家,故有“家眷晚生”之谓。

    据《贵阳马氏家谱》(清同治抄本)载:马文卿,系贵州卫指挥使马福之孙,卒于崇祯十三年(1640),葬于贵阳阿栗寨。原配张氏,再娶李氏。《黔诗纪略补》录其《石屋看花》诗一首,江东之《瑞阳阿集》附录有《江公堤碑记》文一篇,还有散见于其他地方史籍中的《题松棚》《游红螺寺》诗二首。马文卿还应贵阳亲友之邀,为许一德、许成德墓志书丹,为任西冈墓志篆盖。此墓志为目前在贵州所能见到的马文卿第四件书法作品(未发现纸质手迹)。

    志盖篆书者蒋杰

    “南粤雄关”万历戊戌中秋南雄知府蒋杰书

    蒋杰(1561——1643)字美若,号象岩,别号石门居士,晚号三素痴人。据《兴义黄草坝蒋氏·家谱》载:其先为江南吴江人,先祖蒋明从军,官凤阳卫千户,明洪武十四年(1381)随征南副将军沐英征伐云贵,功授普安卫指挥副使,子孙世袭武职,遂为黔人。美若系蒋氏入黔第八世孙,嘉靖三十九年(1561)十二月二十三日出生普安一秀才之家(其父蒋廷赋为岁贡生)。万历戊子(1588)举人,己丑(1589)进士,授户部江西司主事,后任广东南雄知府,升任广东按察司副使。丁母忧回籍,因避“奢安之乱”游寓湖北荊州。荆州寇乱,又避地江西丰城。崇祯十七年(1643)十月十九日卒于丰城南乡王公山,享年八十三。蒋杰著有《十七史摘要》《普安续志》。有子六人,即克家、克恭、克类、克显、克缵、克璦,分居于湖北荆州和江西丰城。

    乾隆《贵州通志》载:“蒋杰,字美若,普安州人,万历己丑进士,以比部郎出守南雄。风流文雅,誉重当时。后罢归,流寓荆州,放情山水,娱志琴书,虽屡空晏如也。诗文清丽,书法效颜真卿体,与黄(道周)、董(其昌)、米(万钟)称四大家。”蒋杰与明贵阳人、广东副使潘润民(朗陵)友善,在《黔诗纪略》收录潘润民的诗中,有数首是写致蒋象岩之作。

    志石中蒋杰所署籍贯为“普山”,即明普安州之古称。明洪武十五年(1382)改普安路为普安府,另置普山土府,土流二知府分治其地。后废普山府,置普安安抚司。永乐十三年(1415)改置普安州。

    蒋杰《登岱诗》手迹落款

    蒋杰《登岱诗》手迹落款

    蒋杰的诗歌及书法手迹,《黔诗纪略》录其诗一首,《登岱诗》二首。万历庚申年春《登岱诗》册页一本(上海书画出版社2004年5月出版《明蒋杰行草登岱诗》),广东梅岭关关楼南北面“南粤雄关”、“岭南第一关”两石匾,系万历戊戌年(万历二十六年,1598)中秋任南雄知府时所书而镌刻,至今保存完好。此志盖篆书,是蒋杰书法作品在贵州的首次发现,具有较高的文物价值。

    墓主李达及墓志中涉及到的人物

    据墓志所述:李达(1517——1593)字道甫,别号东冈,贵阳人。生于正德丁丑(十二年,1517)七月初十日,卒于万历癸巳(万历二十一年,1593)闰十一月初六日,享年七十九。据明万历《贵州通志》卷四“科贡”岁贡生中有“隆庆:李达”之载,而清道光《思南府续志》卷“秩官门”载:“婺川县训导:明,李达,贵阳府人。”与志文中“……婺川,多所造士”之载相符。说明墓主李达以岁贡生历官婺川县训导之职,受封为“登仕郎”(文散官,明正九品,初授将仕郎,升授登仕郎)之衔。另一墓主系李达之妻王氏,明封孺人。王氏之籍贯及家世,仅以“孺人故华胄家女,天性孝慈”述之,未作详细说明。王氏生于嘉靖乙未(十四年,1535)正月二十二日寅时,卒于万历癸卯(三十一年,1603)六月三十日未时,比其夫晚逝十年。万历甲寅(四十二年,1614)十二月初六日,夫妇合塟于贵阳城南罗山。

    “其先为古许长葛人,当宋元朝远祖为中州望族,七传而为思□部□书,谥庄从。先公官秘书监,廷玉公官平章、节度使,俱起家进士,世附籍贵阳,称鼻祖焉。”河南古称“中州”。古许长葛即今长葛市(县级市),隶河南省许昌市。

    根据《中国历代职官词典》所载:“秘书监,官名。东汉延熹二年(159)始置。属太常寺,典司图籍。唐高宗时改称太史,旋复旧。元、明不设,遂废。”;“平章,官名。……金尚书省、元中书省及行中书省在丞相之下,有平章政事。金、元平章政事简称平章。明初沿置,不久废。”;“节度使,官名。唐永徽后,都督带‘使持节’者称节度使,代理皇帝理军政。……宋初收回兵权后,节度使不赴任,无职掌,只用为宗室、外戚、将相荣衔。辽、金沿唐制,仍置节度使,元废。”墓志中曾任官平章、节度使之“廷玉公”爵位是很高的,当为宋代之官宦,其人史事待考。但南方李氏家族,多把宋淳熙年间“会试擢升为濠州节度使”之李廷玉尊为始祖。

    “富生封文林郎,盖元末太尉晋江西左丞思齐弟也。”李思齐,罗山人,元末将领,后降于明,奉太祖朱元璋命,招抚扩廓,断臂以还旋卒。事具《明史·扩廓帖木儿传》。其弟李富生无考。明初罗山县,隶信阳州,曾改隶汝宁府,成化十一年复隶信阳州。即今河南省信阳市罗山县。

    “荣生今所缤,号东冈,授将仕郎,志号阴隲先生。彬生琮,官监利知县。琮生贡,贡生本荣,俱授修恩选,历事西粤、东吴,直指登仕郎者也。荣三子,公居季,少敏慧,迈众以数奇阨于制科应。”万历《贵州通志》卷四载:“孝义:李彬,本司(贵州宣慰司)人。性慈煦,急人难如饮渇。尝谓济之术莫养于医,遂精之。景泰初,郡中大疫,彬日煮药数斛,贮以大壶,令子弟分携赴闾陌疗之,全活者众,时称为阴隲先生,后以寿终。”郭子章《黔记》卷五十二:文武科第表:“弘治辛酉乡举:李相(宣慰司人,沅江府教授);正德丙子(正乡举:李彬(相弟,济宁知州)”。综上所载,李彬,字所缤,号东冈,明正德十四年(1516)举人,曾任济宁知州。其兄李相,明弘治十四年(1501)举人,曾任沅江府学教授。

    李国栋(?——1624),字仕宇(《黔诗纪略》载为“字承明”),系李彬玄孙,张庭之师(“戊子吾师举于乡”,即万历戊子,十六年举人李国栋)。万历十六年(1588)与蒋杰、马明卿、汤师顼同为贵州乡试举人,又与马、汤成为儿女姻亲。清《黔诗纪略》莫友芝撰《陆光禄德龙传证》记载:“……王三善至,思稷与国栋、枝衍、之宁、仰极咸见三善于泽溪。三善劳与语,使皆赞帷幄,从进大方,返为贼击,并死于内庄。(李)国栋,字承明,万历十六年(1588)举人。累官邓州知州。解任归,囊橐萧然。家居闭门著述。殉难后,竟无一篇传。……毓阳、国栋诸人,赠荫未闻。”国栋等人与贵州巡抚王三善于天启四年(1624)春在水西“内庄兵败”时战殁。根据墓志及史志之述,李国栋曾历官山西浦州、云南腾越、邓川州知州等职。

    志文中有“余师仕宇为今腾越太守者,乃司教虞庠”之谓,乃知张庭在撰写墓志之时[万历甲寅年(1614)十二月],其师李仕宇任“腾越太守”(实为知州)。据道光《云南腾越州志·文职官·知州》所载:“李之仁,字思葵,贵阳举人。(万历)四十二年(1614)任,与州之绅士张邦教等纂《志》三卷,曾有功于民,城隍祠有像祀之。”而万历年间任腾越知州之贵州籍李氏,仅李之仁一人。道光《贵阳府志·明循吏传》又有李之仁传:“李之仁,字心谷,贵阳人。万历二十二年举人,除大宁知县。……寻迁腾越知州。……后官至乌撤同知。之仁有至性,事继母孝,待兄弟友,乡党宗族莫不称焉。子司宪。司宪,字明允……著有《省昭录》《拟陶诗》行世。子仙根、孙祺,皆举人。”《云南腾越州志》是否将贵阳人李仕宇误载为贵阳人李之仁,就无从考证了。因墓志中李仕宇的子嗣记载与《贵阳府志》李之仁的子嗣记载不符,故不能认定贵阳李仕宇与李之仁为同一人。但墓志所述李仕宇于万历甲寅年(1614)年任腾越知州也是史实。

    潘朗陵(1572——1641),名润民,贵阳人。康熙《贵州通志》载:“潘润民,字用霖,贵阳人。举万历癸卯第一,丁未成进士,读书中秘,历藩、臬,以清节著,所至有恩惠,士民爱戴,每迁擢去,辄痛哭挽留不舍。壬戌安邦彦围贵阳,时在告家居,与当事誓死坚守,复捐千金以饷士,城赖以全。围解,疏荐起用,官至云南左布政。生平孝友端悫,一言一动皆有法则。著有《味澹轩集》。”又据潘驯《朗陵府君行状》所述:“先府君讳润民,字用霖,别号朗陵……乙未(1610),迁广东督粮道副使,粤固财富之区,经制无籍,猾胥豪右,相穿贯以为奸,民病焉。府君摄藩篆,朝夕讨求,勒成《赋役全书》垂为制,至今赖之,有‘潘副使润民不润己’之诺,以其御史属对焉。”根据墓志之述,潘润民与张庭为万历丁未同科进士,故有“年友”之称。

    墓主之孙、国栋次子秉玉“室顺天治中汤君师顼女”。汤师顼,《贵阳府志·明耆旧传一·明陈汤二马吴传》载:“汤冔,字伯元,贵州宣慰司人。……孙师顼,万历十六年举人,官治中。”

    国栋三子章玉“室雅州知州马君明卿女”。“马云龙,字翔高,其先南直隶人。……子禹卿,以军功袭指挥使;文卿;汉卿,官把总;明卿,万历十六年举人,官晋宁知州。文卿,字瑞符,万历十三年举人,二十年成进士,选庶吉士,授监察御史,巡按广东。”李章玉系南明弘光朝首辅马士英妹夫,曾任凤阳总督马士英之监纪官(游击将军),崇祯十六年(1643)初奉命回黔,招募黔兵七千人赴凤阳护卫皇陵,中途改道徽州,地方误认为“贼兵”,遭受乡团围击,损失七百人。章玉后随马士英入朝,任弘光朝职方郎。弘光朝覆灭后回黔,终老贵阳。

    墓主“孙女四:适庠生周弘稷、谢崇孝、叶占荣、刘成德”。周弘稷,系白纳司正长官周可敬之七世孙周世用之子,万历十六年(1588)举人周思稷之弟。

    该墓志的发现,可以补地方史志之厥,具有较高的文物价值和史料价值,为地方家族史的研究提供了实物依据,希望地方政府给予保护。

    参考文献:

    1、周海辉《花溪区孟关乡石龙村李氏宗祠及相关碑刻调查》(《贵州世居民族研究动态》2012年第1期,贵州民族学院图书馆、世居民族研究中心、民族科学研究院编印);

    2、《万历年三十八年庚戌科序齿录·张庭》(《明代史籍汇刊·明代登科录汇编廿一》屈万里主编,台湾学生书局1969年台北出版);

    3、《贵阳马氏家谱》(清同治十二年马春晖抄本);

    4、《兴义黄草坝蒋氏》(总编王仕学,主编赵显城,蒋氏家族2019年自印本);

    5、万历《贵州通志》(王耒贤、许一德纂修,黄富源点校,贵州省文史研究馆古籍整理委员会编,贵州大学出版社2010年12月出版);

    6、郭子章《黔记》(《续黔南丛书》第一辑[下],贵州省文史研究馆编,孙晓竹、陈琳点校,贵州人民出版社2012年5月出版);

    7、民国《贵州通志·人物志》点校本(贵州省文史研究馆《人物志》点校组点校,贵州人民出版社2001年2月出版);

    8、道光《贵阳府志》(知贵阳府事泰和周作楫辑,知贵阳府事博白朱德璲刊,贵阳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校注,贵州人民出版社2005年7月出版);

    9、《中国历代职官词典》(沈起炜、徐光烈编著,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年8月出版);

    10、《明史》(清张廷玉等撰,中华书局出版);

    11、道光《云南腾越州志》点校本(清屠述濂修,文明元、马勇点校,云南美术出版社2006年8月出版);

    12、道光《思南府续志》点校本(思南县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编,2002年3月第二次印刷)。

    (作者系贵州省文史研究馆特约研究员、贵州历史文献研究会理事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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